第八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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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灼目, 別墅的大門虛掩着,悶沉的風鑽進門框與門間的縫隙,熱氣氤氲。
時今瀾緊攥着池淺的手腕, 被刻意壓制着的聲音咬過她的耳朵。
日光裏, 池淺看到一雙黑沉沉的瞳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, 好似盤踞在洞xue中的惡龍,過了好半晌才對池淺眨了一次眼。
池淺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誤入洞xue的尋寶人, 毫無準備的就吵醒了酣夢中的惡龍。
于是它向自己抛出了一個比你掉的是這個金斧頭還是銀斧頭, 還要要命的問題, 那鼻息交纏起一層缭亂的熾熱, 好似回答錯了, 這噴鼻間的火焰就會把她燒化了。
只不過這個問題對池淺來說, 并不是那麽難。
她知道時今瀾想要的答案是什麽,也知道自己能給她。
池淺在剛剛被時今瀾掠奪般的吻下,輕吸了一口氣, 接着對她回答:“你。”
“我什麽。”
可時今瀾并不滿意于這樣一個簡單的字,她捏過池淺下巴的手慢慢撫上她的臉。
濕潤的唇溫軟的貼貼她的唇角,輕吻着,誘哄着,非要池淺給她一個準确的答案。
盛夏裏的風輕盈的将氣溫擴散,池淺就這樣同時今瀾鼻尖相抵,那抹潔淨的香氣被推着往她舌尖上送, 乾淨清冽的好似露水,消化在齒間舌根,緊接着又勾起一抹不易被察覺的一點清甜。
就好像是時今瀾本人。
池淺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撩撥, 在接吻的間隙,吞咽着, 完整的說出一句:“你比元明重要。”
至此,時今瀾虛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。
沒人察覺到她嘴角揚起的一抹笑意,嫉妒來得快去得快,緊接着就變成了驕傲。
噴薄的吐息撲簌簌的落在池淺的鼻尖,唇間的徘徊被按下了暫停,接着便毫無預兆的更深的探入池淺的口腔。
池淺被堵了個猝不及防。
她以為自己回答給了時今瀾答案,她就會放過自己,誰知道這人卻變本加厲,滌蕩的占有着她的口腔。
湖水被風推着湧上岸邊,啧啧聲沾着潮濕,徘徊在玄關。
被按在影壁上吻了好一陣,池淺也感覺到時今瀾放松下來了。
她很難相信,但不得不信,時今瀾此刻是因為自己而安穩下來,剛才也是因為她有可能不是自己的第一選擇而失控。
這個人怎麽會這麽在乎自己。
自己對她就這麽的重要嗎?
那種被人珍視的感覺好似冰川融化,漫過池淺的心口,朝她的四肢百骸擴散開來。
她主動将虛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環住,沿着指縫穿插,将時今瀾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。
清冽潔淨的清香氣漸漸染上了別的味道,時今瀾的舌尖退着,被池淺抵着撬開了她的齒關。
接着她傾斜的腰被探過來的手一把摟住,只稍稍一用力,她便跌入了池淺的懷抱。
時今瀾的心跳一下就快了起來。
她的一只手依舊牽着池淺脖頸上的項圈,但她的腰此刻卻被池淺緊扣在掌心。
水淹沒過唇瓣,牙齒好似也在發軟。
此刻很難說這個吻的主動權還在她時今瀾的手t裏了。
愈發升高的太陽将烈日打進玄關,時今瀾好似最不堪一擊的冰雕雪人,被池淺吻的潰不成軍。
門外傳來的鳥鳴忽近忽遠,讓人有一種正處于露天地裏的錯覺。
時今瀾攥着池淺項圈的手不斷收緊,可腿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早早沒了力氣,警告不像,反而像在撒嬌。
被池淺反客為主的讨吃了一陣,時今瀾終于得了一口松緩的氧氣。
她的腦袋低垂在池淺的肩膀上喘息,手指摩挲過被她親手帶上的項圈,綴着抹殷紅的眼尾悄然落下,好似在思考什麽。
她們兩個人誰才是主人。
這個簡單的問題時今瀾還沒思考出門道,她的耳邊就響起了第三個人名:“不是我主動告訴元明的,是她認出了我手上的镯子。”
池淺覺得關于剛才的事情還是有必要跟時今瀾解釋一下。
她知道時今瀾不是會被情緒全然控制的人,嫉妒過去了,也就重新冷靜了。
而事情也如池淺預料的。
時今瀾靠在池淺肩上,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呼吸倏地斷了一下。
不知道是不悅池淺提到元明,還是因為提到了手上的镯子敏感,她的眼神在池淺看不到的地方标着一層低沉。
盡管時今瀾很不想在短時間內聽到元明的名字,但還是按捺下來這份煩躁,提取了池淺話裏的關鍵詞:“她怎麽會認識你的镯子?”
“元明告訴我,這個镯子本來就是我的。”池淺輕撫過時今瀾的後背,跟她回答。
“當初我被抛棄在爺爺家門口的時候,就戴着一只镯子,後來長大了,爺爺就将我從小帶的镯子跟祖傳的銀子融了,重新給我打的一只。”
池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,明明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應該說“原主”,可從頭到尾她卻一直在“我”來敘述。
“所以這原本就是你的東西。”
而時今瀾也這麽說。
她順着池淺的手腕摩挲,小心翼翼的觸碰了一下那镯子,好似怕電流再次被她引出來,弄疼了池淺。
池淺聞言也一同垂下瞳子看向自己手腕上這只的镯子,銀光清透的劃過她的視線,好似被提醒了一樣,低聲道:“應該說是那個我的東西。”
池淺思考與低落時的聲音幾乎沒什麽差別,可時今瀾卻很明顯的察覺到了池淺情緒變化。
“笨崽。”時今瀾敲了池淺腦袋一下,接着便牽着這人的手走到了客廳。
寬敞的沙發足以容納三四個人同時落座,可時今瀾偏偏就攬過了池淺的腰,很是自然的帶着她坐在了自己的懷裏。
細碎的吻如蜻蜓點水的,沿着池淺的耳廓吻下來。
而池淺就這樣被時今瀾摟在懷裏,聽她跟自己說:“你就是你。”
分不清是吻撩起了電流,還是因為這句話,池淺心跳了一下。
她的彷徨又一次被身後人穩穩的接住,時今瀾就像是她的錨,而後無論風浪再大,她這艘孤舟都不怕。
“嗯。”
日光順着窗戶寥落進來,池淺輕握住了時今瀾的手。
她對時今瀾點點頭,只是眼睛不敢回頭去看時今瀾,怕自己莫名紅起的眼睛被這人看到。
真的好沒出息,怎麽這麽容易就被人感動到了。
池淺被時今瀾攬在懷裏,赤|裸的腳踩在柔軟的沙發上。
她貪婪而小心的嗅着從背後貼過來的溫軟清香,好像這一座小房子就是她的全世界,好怕這一瞬之後,系統會察覺到她的叛逆,将她的一切都收回來。
宋唐曾跟池淺說過,人總是在越接近幸福的時候,越惶恐。
而後來池淺才明白,人也只有在無限接近幸福的時候,才最幸福。
“想不想回去看看?”時今瀾稍微收緊了一下環着池淺腰肢的手臂,枕在她肩膀上問道。
池淺覺得時今瀾簡直就是像她肚子裏的蛔蟲,會給她準備釣魚竿,還是主動問出她現在所糾結的事情。
“可我不知道回去了該怎麽解釋。”池淺有些苦惱。
池淺好好的将自己剛才的情緒收拾起來,接着轉過身去朝時今瀾張了張嘴。
可她無論怎麽嘗試,都對時今瀾,這個小世界裏的人物說不出“系統”二字。
掙紮了好幾下,池淺差點被一口氣憋住,最後無奈的跟時今瀾指了指自己的喉嚨,攤手道:“你看,我說不出來的,也不讓我說。”
時今瀾擡手揉了揉給池淺垂在臉側的頭發,眼睛裏有些無奈,也有些寵溺:“你有沒有想過,這樣的事情你就是說了也不會有人信?”
“也是哈。”池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鼻子。
“或許可以這樣說。”
時今瀾很快就跟池淺想了一個合理的理由,說着便将池淺的手折回了自己的掌心,“你并沒有去世,這三年我其實是把你藏起來,最近才剛剛治療全部結束,恢複健康。之前一直不說,是怕老先生會白白期待,空歡喜一場。”
說罷,時今瀾便探頭看向坐在自己的懷裏的人,溫聲詢問:“阿淺覺得怎麽樣?”
這的确是個很好的故事,按照時今瀾現在的權勢地位,也能僞造出來。
但池淺還是覺得不夠好,她不想為了自己能回海島看望爺爺,而讓時今瀾冒可能被爺爺責罵的風險:“可是這樣爺爺會生你氣的。”
“池老本來對我也頗有意見,不在乎再多這一點了。”時今瀾不以為意,望向池淺的瞳子一如既往的平靜。
她看起來灑脫,只是情緒裏還是有點低落。
池淺聽得出來,沒有人會想要自己愛人的重要家人不接受自己。
本來。
池淺後知後覺的又抓住了時今瀾話裏想遮掩卻沒遮掩過去的疏漏,轉過身去想問個清楚:“阿瀾,你跟爺爺是不是之前有什麽事啊?”
“沒什麽。”時今瀾不想說。
這并不是什麽一件很愉快的事情。
關于池清衍對自己的印象,時今瀾想自己能夠重新扭轉,不必讓池淺擔心。
這麽想着,時今瀾便将自己攬着池淺的手臂收緊了幾分。
她将這人更近的拉進自己懷裏,眼眉輕挑,一副随性慵懶的樣子,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池淺的肩窩:“阿淺,我都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了,就不能說一句好聽的給我聽聽?”
“好聽的?”池淺沒想到時今瀾會有這樣的要求。
“是啊。”時今瀾點頭,薄唇貼過池淺的耳朵,什麽威逼利誘的招數都使上了,“不然不帶你回海島。”
窗外起了一陣風,柳枝飄搖過落地的窗戶,如畫般的窗景斑駁了光影。
池淺轉頭看向時今瀾,一雙眉眼彎起的笑眼便闖入了她的視線。
黑漆漆的瞳子印着蠱惑,濕熱的吐息順着她的耳廓滑下了脖頸。
池淺覺得自己這下非得說些好聽的給時今瀾聽不可了。
她心神微動,低垂下眼睫,好似很認真的想了一陣,接着便擡起了頭。
剛剛被吻過的唇瓣還帶着幾分濕潤充血的紅意,她就這樣輕輕又碾了一下,帶着笑意轉身環過了時今瀾的脖頸。
陰影落在時今瀾的視線中,軟玉入懷。
她被池淺摟着,沒注意到這人的笑意含着的意味不明的狡黠。
那細長的手指似有若無的撫着時今瀾的臉頰,接着便是池淺施施然貼在她耳邊唇。
她就這樣輕昂起帶着項圈的脖頸,紅唇輕撥,用世界上最甜膩歪的嗓音,對時今瀾道:“老婆最好了。”
時今瀾身形猛地一滞,緊接着過來的,便是失衡心跳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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